上来的苏吉托的头顶,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,落向了库尼亚万身后那片巨大的空档。
库尼亚万刚刚完成扑救,重心全失,根本无法回防。
球,轻轻落地。
21-18!
比赛结束!
中国组合赢了!
奥运金牌!
刹那间,山呼海啸,地动山摇。五星红旗在看台上疯狂舞动。
场地上,叶枝迎在打出那决定胜负的一球后,所有的力量瞬间被抽空,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“叶枝迎——!!!”竞霄撕心裂肺的吼声穿过层层流动的空气传来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他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坚实无比的手臂牢牢接住,拥进了一个颤抖却无比温暖的怀抱。
……
颁奖仪式即将开始。经过紧急处理和短暂休息,叶枝迎季然的紧急治疗下恢复了意识,但身体还是有点虚弱,连站立都困难。
按照惯例,要是运动员没办法亲自领奖,可以由队友或教练代领。
“不……”叶枝迎抓住竞霄的手,剩下的话不必再说,竞霄都懂。
竞霄红着眼睛看向张永平和季然,半晌后,两个人一先一后点了点头。
于是,在万众瞩目下,出现了奥运领奖台上令人动容的一幕——
叶枝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竞霄身上,竞霄用一条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,支撑着他全部的体重,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叶枝迎搭在他肩上的手,一步一步,登上了最高领奖台。
礼仪小姐送上金光灿灿的奖牌。竞霄先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块,然后将属于叶枝迎的那枚金牌,挂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叶枝迎低下头,手指轻轻抚摸过金牌上凹凸的纹路。紧接着,他费力地抬起手,覆在了竞霄同样握着金牌的手上。
两只手,连同那两枚紧紧相依的金牌,在无数镜头和全世界的注视下,紧紧交握在了一起。
当国歌庄严奏响,五星红旗在伯西体育馆升至最高处时,叶枝迎倚靠着竞霄,努力挺直了脊梁。
他仰着头,目光追随着那面冉冉升起的红色旗帜,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,无声地跟着哼唱。
滚烫的泪水,滑过他沾染着汗水和灰尘的脸颊。
竞霄同样泪流满面,他紧紧搂着叶枝迎,目光同样虔诚地仰望国旗。
他们终于,站到了奥运会的领奖台上。
一路走来所有的疼痛、挣扎、隐瞒、恐惧、泪水和汗水,都化作了掌心相贴的滚烫温度,和胸前共同铸就的至高荣耀。
他们一起站在了世界之巅。
迎霄而上
巅峰的狂喜之后,还有不得不面对的现实,叶枝迎赛后的详细检查结果比预想中更为严峻。
巴黎赛场上透支生命般的最后一搏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让他本就脆弱的线粒体肌病出现了不可逆的进展性信号。
神经传导速度减慢,肌肉耐力阈值显著下降,更严重的是,剧烈的痉挛风险也大大增加了。
季然拿着最新的检测报告,面色沉重地对叶枝迎、竞霄以及张永平总教练宣布:
“以目前的情况,继续进行职业级的高强度训练和比赛,已经超出了医学上的安全范畴。强行继续不仅无法保证竞技状态,更会对未来的基本生活质量和长期健康构成严重威胁。”
病房里一片寂静。
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叶枝迎平静得过分的脸上。
他早就预感到会是这个结果,其实在奥运决赛最后几分,当他感觉身体好像快要散架的时候,就已默默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竞霄紧紧握着他的手,眼眶通红,倔强地咬着牙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枚金牌是叶枝迎用怎样的代价换来的。
漫长的纠结没有出现,不甘的挣扎也没有出现。
在从巴黎返回祖国的航班上,头等舱的静谧空间里,叶枝迎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,轻声开口,已经决定了两个人的未来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