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已经凉透。
入口像浓稠的芝麻糊,但没有那么香甜,很奇怪的味道。
这种东西明显不符合两位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口味,两人都皱着眉喝下,形势所迫,再挑剔也不得不先饱腹。
……
直升机在雨幕中嗡鸣下降,狂风将甲板上那道身影衣襟卷的乱舞,徐秋慈站在窗后面容冰冷,注视沉默站在那人身后的白叙京。
直升机降落停稳,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下来,她认出那是常年跟在荣先生身边的私人助理。
他不卑不亢走向尚迟,在暗处无数双注目的视线中恭敬弯腰。
而一向跟在荣祈左右,被视作心腹的白叙京正亲自举伞为他挡住倾斜的雨丝。
研学群内消息不断,连续震动的手机扰得人心烦意乱,徐秋慈再也无法控制盈满胸腔的心寒失望,发泄般用力将手机摔到墙上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落在脸上,尚迟仍旧一身简单制服,神色不见任何变动,礼貌与自称柳俊信的助理打过招呼,平静提出要再等等的请求。
“当然,您有权安排一切。”柳俊信言简意赅道。
海面浪涛翻涌,比起荣祈出事那天已经平静很多,尚迟静静感受人生中最后一次风雨交加,虽然比预想中多了一些波折和缺憾,但最终还是得到了想要的,甚至比他以为的还要更早到来。
善伊,你也没有想到吧,当成为那个唯一后,就算有一个处心积虑破坏别人家庭的妈妈也没什么,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那个疾风骤雨的夜晚仿佛重现在眼前,风浪无情袭向甲板上两道艰难站立的身影,他看到她仿佛一片颠簸的叶子挣扎求生,然后不带丝毫迟疑地走向配电箱。
“雅音还是不愿见我。”
“她是这么说的。”白叙京回。
“连送一送我都不愿意吗,明明知道以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白叙京微不可察扯了扯唇,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感同身受。
积水四溅,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。
谭雅音从雨中走来,发丝湿漉漉黏在脸颊,衣服湿透。
尚迟夺走白叙京手中的伞,大步迎向她,黑色伞面倾斜,隔绝掉漫天落下的雨点。
“雅音……”
谭雅音冷淡打断,“回到学校后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接触,所以有些话现在说清。不论在夏川还是望海我都只有你和善伊两个朋友,我天真以为对待朋友要同进同退。
来到望海后你总被针对欺侮,一开始是周时宇,后来是崔朗,渐渐地好像所有人都可以肆意向你发泄。作为朋友我无法冷眼旁观,维护你也从不后悔,再来一次我还会那样去做。”
她声音一顿,抬手抹掉眼前混着泪的雨水,澄澈的眼睛透着倔强和不屈,认真看他,“现在我依然天真,为你承受日复一日的霸凌,真切心疼过你的遭遇,毫不犹豫跳进那个鲨鱼即将破缸的泳池……所有这些,我也会为善伊做到。”
最后,她说,“尚迟,我会拼尽全力,做那个拉你下深渊的人。”
尚迟安静听完,没有昔日好友反目成仇的懊悔、难堪或愤怒,只是执着地伸出手,再次问道:
“跟我一起离开这里,不会有人再敢那样对待我们,在荣智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,像以前一样,我们还是彼此依赖的朋友。”
她不知为何突然想笑,无比认真地将尚迟的样子刻进眼底,然后任由泪水扭曲消融掉那抹倒影,像洗刷掉这个人在她生命中存在过的痕迹。
“时间永远回不到初二那年的暑假,这次你骗不到我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迈进风雨,背影决绝、孤单。
……
宫善伊在那间简陋教室里帮西雅整理收上来的作业,大大小小的孩子挤在一起上课,学习最基础的识字,看起来已经有模有样。
西雅小老师皱着眉,很嫌弃交上来的作业质量。
林默给予她极大权利,看得出来她在班里也很有威信,即便老师不在学生们也规矩老实坐在位置上。

